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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俠師尊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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仙俠師尊(四)

曾經的謝棠,苦讀詩書,也曾參加科考,寫出的字跡提不上堪比名家,也是俊秀挺拔,賞心悅目。

這個徒弟寫出的字讓他不忍看,能認出來就行的程度,爬得七扭八歪。

“沒人好好教你嗎怎麽寫成這樣”

蕭寒淩低頭不言,他獨來獨往,哪有人來細心教導,能在學識修為跟上已經很不容易,細枝末節只能糊弄了。

“手腕用力,點到為止,不要糊成一片。”謝棠握住蕭寒淩的手,在紙上緩緩寫下一個弟子的姓氏。

“柳成欒,你擅長治愈,封印”

藏鋒門下弟子挨個上前,說出自己的修為程度,擅長的術法,方便謝棠給他們做安排,因材施教,正好這十年記錄下來的劍法道術都能派上用場。

柳成欒也才十六七歲,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,恭敬回答: “是,長老師尊,弟子向來對殺伐不那麽擅長……”

“那這卷回生錄給你,修行療愈之術,這次下山試煉,我會對你們考校,前三名可以去,回來之後,我親自教授你們劍法。”

謝棠擡手一揮,案前出現一本法術秘冊,柳成欒捧在手裏,好像怕化了一樣小心翼翼,長老的話更讓眾弟子提起了競爭之心。

“能得長老師尊的親自傳授,看來多等幾年還是值得,我就說拜藏鋒一脈不會錯。”

“這次魁首肯定是大師兄,後面還有兩個名額,就看真本事了。”

蕭寒淩卻只是看著自己握筆的手,目光追隨到謝棠的手,虛握在他身後,片刻的溫暖,蕭寒淩卻舍不得,平靜麻木的心竟然輕易地跳動得快了。

喜魄和怒魄已被師父封印,難道因為師父是封印的人,所以只有他才能這樣輕而易舉牽動自己的情緒

明明該怨懟,反而見了他便喜歡,觸碰到便覺得溫暖。

好像等了很久很久。

不止十年,像是百年,千年,一世又一世,才等到這一刻。

“這次你拿到第一,讓我看看你的能力。”謝棠忽然低頭,對著自己發呆的徒弟說話。

“哦,是!”蕭寒淩心頭又微微激動,站起來道, “我不會讓師父失望。”

蕭寒淩在劍術上很有天賦,為了準備考校,更加勤勉練功。

二師兄林逸軒排行比蕭寒淩高,但比劍總是輸給師弟,藏鋒長老十年不出現,他也就膽子大了,有空沒空帶著人來排擠蕭寒淩。

他雖然聰明,但總是無法把自己真正的本性隱藏太久。

謝棠出關,他自然要收斂起來,可對付一個感情麻木的家夥未必有什麽後果,林逸軒習慣性地對蕭寒淩言語打壓。

“堂堂藏鋒長老的首徒,還能有人贏過你對自己這麽不自信嗎一天練六個時辰,長老都沒看一眼,不會是太差勁吧”

蕭寒淩這次被挑起了憤怒,他發覺自己事關謝棠,情緒會比平時更容易起伏,但他沒有壓制的意思,拔出長劍指向林逸軒: “你這是在找揍。”

林逸軒自知打不過他,卻騎虎難下,以往蕭寒淩只會充耳不聞,當做沒聽見而已,如今長老一出關,他好像迫不及待活躍起來了。

謝棠在閣樓上俯視著兩人,劇情書裏寫,每每林逸軒對蕭寒淩排擠,大部分時候,作為大師兄的尹合會出來主持公道。

小事上是尹合。

如果遇到什麽大事,就是謝棠親自出面相護。

在蜀山清冷孤獨的這些年,蕭寒淩只能在師父的身上感受到被愛護,開始更加依戀他,慢慢成了愛。

尹合要管的弟子太多,對誰都不能偏頗。

劇情書上寫,他對蕭寒淩長年來默默暗戀,但太秉公正直,不懂得給予一些偏頗的溫柔,蕭寒淩才一心只有師父,沒有發覺他的無聲守護。

謝棠是半點沒看出來,尹合辦事公正,所以下面的弟子才信服,長老們也放心把事情交給他。

暗戀劇情書應該寫錯了吧。

難道劇情書也會出錯

下面蕭寒淩已經和林逸軒打了起來,一時半刻分不出勝負,謝棠吩咐身後跟隨侍奉的小弟子柳成欒: “去把你們大師兄請來見我。”

蜀山主劍修,柳成欒這樣擅長療愈的很少,然而戰鬥的時候,療愈是極其重要的角色。

謝棠就把柳成欒待在身邊教導,以後可以讓他成為輔助教習,專收弟子學療愈之術,將來遭遇蜀山劫難的時候會有大用,不過此舉好像引起了蕭寒淩的失落。

師父剛一出關,就把陌生的小弟子帶在身邊,對首徒卻只有嚴苛督促,不平衡也是正常的。

尹合這兩天在忙著整理謝棠交給掌門的劍法典籍,作為大師兄,他要先一步學習,才能輔佐長老教導眾弟子,聽聞藏鋒長老有請,才匆忙趕來。

“弟子拜見長老。”

“你過來。”謝棠拉住尹合,走到閣樓邊緣,向下面演武場一指, “蕭寒淩和林逸軒打了起來,按蜀山法規,你們一般如何處理”

尹合楞了一下: “啊”長老就看著等自己來處理嗎

這一定是對自己的考驗!

“弟子之間私鬥,輕者禁閉十日,若有傷損,杖責三十,罰跪三日,有重傷害命的,則廢去修為,逐出師門,永遠不得再入蜀山。”

“好,那我問你,要你處理的話可會徇私是否會包庇蕭寒淩”

尹合看向長老的首徒,拿捏不準這句問話到底是什麽意思,出於本心,他還是鄭重道: “無論是誰的徒弟,哪怕是掌門入室弟子,我也只會按照戒律堂法度處置。”

謝棠緩緩點頭,這哪裏有喜歡蕭寒淩的意思劇情書居然騙我。

可能主角換了人,劇情書已經不能完全預測變化了。

“那跟我下去處置。”謝棠等著蕭寒淩已經把人揍趴下了,這才帶著尹合走下去,大師兄瞬間明白了,原來長老在等他自己的弟子打贏。

就是私下鬥毆也要給我打贏,長老們的好勝心啊……

林逸軒是清虛長老的弟子,這麽多年,對自己的徒弟打不過沒人教的蕭寒淩,他一直有些耿耿於懷,以前聰明的林逸軒,在眾人眼裏變成了天賦不佳。

“門派考校你等不及,在這裏逞威風”謝棠威嚴的聲音讓蕭寒淩心頭一緊。

看了看腳下踩的林逸軒,蕭寒淩趕忙退開,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,在師父面前跪下請罪: “師兄說我劍術太差,弟子是想證明給他看,沒有私下鬥毆。”

謝棠看向臉上被踩出鞋印的林逸軒: “沒有嗎”

林逸軒爬起來跪下,恭敬地解釋: “我們只是切磋劍法而已,絕沒有私下鬥毆的意思。”就算告狀,他也一樣要受罰,還不如現在否認。

“好,既然如此……”謝棠的目光在二人臉上轉了轉,吩咐尹合, “你把林逸軒帶回去,讓他師父處置吧。”

“寒淩,你作為我門下的大弟子,和同門動手,欺淩弱小,為師必須對你嚴加管教,就在這裏跪著,等明天這個時候再起來。”

林逸軒:我就是那個弱小

藏鋒長老這是明擺著看不起他。

“是,師父……”蕭寒淩對著謝棠,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句話,除了稱“是”,似乎再沒有多說一句的餘地。

蜀山絕峰上寒風凜凜,夜晚跪在臺階上,尋常人甚至會被凍死,蕭寒淩血脈特殊,再加上有不錯的修為,還能扛得住。

與此同時,林逸軒也被罰跪一夜。

自己的弟子私下鬥毆不說,還打輸了,謝棠嚴懲蕭寒淩,清虛要是沒有作為,豈不是顯得太徇私枉法,疏於管教。

林逸軒心裏把那邊師徒兩個問候了幾百遍,自己被打了一頓,還要白白遭受跪罰,沒人比他還慘。

謝棠晚上打坐調息,他有了成仙的機會,自然時時刻刻都想盡快修煉,用不著睡覺也就不再和凡人一樣休息了,在閣樓上點了一盞燈,邊看書邊運氣。

寒風肆虐,一點孤燈陪伴,蕭寒淩望著高處的一抹暖色,內心的寒寂也逐漸消融。

有這一盞能陪伴,孤冷苦寒也不覺得有什麽難熬,竟有些難以言喻的安寧幸福……

柳成欒帶了件禦寒的衣服過來,遞給師兄: “長老師尊在閣樓上看著,不會讓師兄出事的,多穿件衣服吧,免得凍壞了影響這次的考校。”

蕭寒淩看了看他手中的衣袍,對那盞暖燈忽然憤懣起來,若是關心自己這個弟子,為什麽不親自來,不關心,何必還要遠遠陪伴。

他閉上眼睛,咬牙忍著冷風: “沒關系,既然是處罰,我就不能違背師父的意思,不會有事的。”

柳成欒無法說服他,只好把衣服放在他身邊,獨自回去了。

長老怎麽會不在乎這個首徒

也許……只是嚴苛了些,因為太在乎,所以不願看到他犯任何錯。

蕭寒淩像是要和那個高高在上的師父賭氣,寧可凍死也絕不服輸,被罰跪一夜,那他就跪上一夜,師父之命,弟子不可違,從小到大就是如此,他絕無怨尤。

到深夜時,絕峰上緩緩飄落起雪花。

謝棠身上帶著殘留的溫暖,從閣樓上走出來,到蕭寒淩的面前,他的意識有些模糊,忽然驚醒,只看到一雙落雪的黑色靴子。

“師父”蕭寒淩擡頭,真的看到夢中的人,走到了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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